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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国:《华盖里访古》
【来源:鹿城区政协】 【 】 【2020年05月20日】

编者按:为了系统地展现鹿城丰富的街巷文化内涵、深厚的历史积淀和向善向上的人文精神,鹿城区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编纂《鹿城街巷记忆》,通过作者在街巷中的亲身经历,或讲述街巷和家族的变迁,或讲述难忘的旧事轶闻,多层次、多角度地展现鹿城老街巷的物华风貌、建筑样态、民风民俗、名人轶闻,真实地刻画和还原了鹿城每条街巷的本来样貌,生动地反映了鹿城的历史沿革与时代变迁。


温州城内,街巷名称中缀以“里”字的并不多,数来数去无非也就是万岁里、虞师里、兴文里什么的,而就在兴文里那边,还有两条南北走向、沿着华盖山西麓延伸的老街里巷,一条叫高盈里,另一条叫华盖里。从所含名胜古迹的内涵上说,高盈里和华盖里可说是差距甚大。前者平平如村妇,后者却如科班出身的资深美女,拥有太多的文化情愫。

华盖里东瓯王庙 杨保民 摄

华盖里南起县前头(现高盈小区),北至瓦市殿巷。古时,华盖里一分为三,即南段小沙巷,中段大殿前,北段山下街。巷中居民大多依山而居,在繁华的鹿城里,显得闹中有静。其空气清新,环境幽静,山腰间时见炊烟袅袅,倒也带有几分世外桃源般的乡间特色。这细长的老巷中,古迹颇多。较为著名的有梧竹书院、东瓯王庙和砚瓦槽。

梧竹书院为明代姜准所筑,或确切地说就是姜准的自家房子。

姜准,字平仲,明万历年间一个安分守己、与世无争的书生,缺少做官的运气,但凭其异常丰富的想象力,结合自己多年记录的地方风物笔记,写出一本为世人所津津乐道的奇书。姜准的这本书叫《歧海琐谈》,全书共16卷,12万多字。书中几乎写满了温州的掌故与奇情异事,凡风土物产、名人逸事、灾害变异以及诗文字画等面面俱到,是一部有着浓厚瓯越地域色彩的随笔。论影响,此书虽比不上沈括的《梦溪笔谈》或梁章钜的《浪迹丛谈》,但作为温州古代的街谈巷议之趣,尤其风土物产类中,所记录温州的传统风俗习惯,诸如元宵灯会、中秋节、拦街福、端阳节龙舟竞渡、抬阁以及红白喜事等,当属“引经据典”的宝库。

姜准所住的梧竹书院规模不大,然那《歧海琐谈》问世之后,深藏巷底的宅院便在当时的江浙一带渐显名声。书院内的景色以梧桐、修竹唱主角,显得清气十足。名画家何白是姜淮的挚友,有诗赞曰:“华盖峰前旧书屋,绕屋高梧映深竹,编摩上下数千年,图籍纵横三万牍。”只可惜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,该院落被一阵子盲目的旧城改造的水泥钢筋之浪潮所掩盖。

尚存的是东瓯王庙,庙中祭祀的是东瓯王驺摇。门台上的两对石刻长联,可为后人做些诠释。其一为楷书:“划云分疆,瓯脱江山开国早。务农兴业、海隅民物阜康初。”其二为隶书:“报雠雪耻,地辟瓯邦,茅土分封崇祖国。震古烁今,灵昭华盖,城池巩固赖神工。”此两联为谁所书,似乎随着春秋变换已难查考。

驺摇(约公元前251—前192年),越王勾践七世孙,汉惠帝三年(前192)因率众佐汉灭秦、破楚有功,受帝之赐,封东海王,定都东海前岸的东瓯之地,俗称东瓯王。《史记·东越列传》记有其业绩。驺摇死后,其墓就建在市区西郊的瓯浦山。有清代方鼎锐著竹枝词《东海王》一首为证:

汉家封邑赐驺摇,山海包罗擅沃饶。

百代沾濡明盛治,蛮烟瘴雨已全消。

东瓯王庙早年曾为县学前小学,后改称华盖里小学。而那些健在的古稀老人至今仍习惯于称东瓯王庙为大殿。据说大殿边上还有一小殿,小殿对面是古戏台,街坊里谁家有“白喜事”,则请来戏班子登台演个两三天。遗憾的是如今除了门台,其他已面目全非。20世纪五六十年代,将城里头的祠堂与寺庙改为学校的也非温州独有,全国都是如此。以当时的状况, 也显得十分现实,既经济又革命,何乐不为?

当然,拿现在的话说,东瓯王庙也非“原创”。在公元1477年前,即明朝成化十三年,身为永嘉知县的文林,一位喜欢弄些创意的官员,便将此处的“东岳庙”(大概是华盖山位于白鹿城之东之故,里头供奉的也许是老子什么的)改称为东瓯王庙,自此,温州百姓也就有了一位可以烧香祭拜的先祖,并于每年古历三月八日,拥东瓯王塑像巡游街市,驱灾祈福。

清末,邑人又捐资重修此庙。其时温州境内文化氛围极佳,名绅大腕迭出,于是遂由冒广生、余朝绅、吕渭英、徐定超等人再为东瓯王庙题联。其中有温州府中学首任校长余朝绅二联,颇见气势。其一为:汉庭异姓封王, 禹后果然明德远。瓯海生民初祖,越亡长此世家存。其二为:秦楚之际论英雄,须知大汉褒功,别开荒服。吴越诸王皆僭窃,谁似我瓯启土,长作藩屏。

砚瓦槽的整体系一石窟,踩石级入洞,便见得一泓涓涓细流,不断地从岩壑中流出,然后注入一酷似砚槽的石罅上。此泉因亢旱不涸,味甚甘洌,名列温州三大名泉之首。叫它砚瓦槽,那纯粹是温州俗言,只取其象形。它有个雅名,曰“蒙泉”。其前方的路口,以前还竖有牌坊,上书“太玉洞天”。清代著名诗人袁枚登华盖山有诗曰:“相传容成子,飞升在华盖。于今四千年,仙迹宛然在。蒙泉水一泓,清绝味可爱……”

据《永嘉县志》记述,蒙泉两旁岩石上镌有许多宋、元两代诗刻,然风雨春秋后的今天,也只能见着“蒙泉,万历癸丑仲冬吉立”的明代青石匾额了。几千年来,此泉一直保持着源源不断的清纯格调,只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,水流渐渐虚弱,终成干涸。时至今日,此处已形同泥坑,回天乏力。它的颓废,无疑包含着许多人为因素,而华盖里这条老巷,也由此减去了不少诱人的魅力和别样的风情。

至于开头提到的高盈里,虽说与华盖里如同一对姊妹,却也确实很难挖掘出像华盖里那么厚重的人文古韵。除了一棵曾经重点保护却最终消失的150年的古玉兰,似乎也无别的什么可以见证那逝去的一切。那座已被移往白鹿洲公园的“谷宅”大屋,或许略值一提。此宅位于高盈里11号,坐西朝东,建于19世纪40年代,占地778.4平方米,七开间,七个院落。由正厅、两厢、门厅组成传统四合院式民居。院内设置得当,水井、勾栏、花草、奇石,一一布设。

高盈里清代称为“高盈头”。和华盖里一样,由于所处华盖山麓的山脚地带,地势相对于城内的其他街坊要高些。每逢台风季节,尽管雨水从山间奔泻而下,巷内居民倒是高枕无忧,因为那水也只是经高盈里而流往低处,最终淌过北边的河西桥汇归江海。故民间有“水漫城门齿,高盈满脚趾”之谚。与高盈里连接的河西桥,是一座不知何年何月蒸发掉的桥, 如今只有其名不见其桥。称“河西桥”,可能是谐音造成的误读。清末这里的东北角,就有石桥一座,名河泄桥。一个“泄”字,便可知此桥另具泄洪之功能。因为越过此桥往东走上 200余米,便可到达古城东门涨潮头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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